DaDa英语借“升级”强制变更课程 数百名家长集体投诉


未来网北京6月3日电(记者 张冰清)近日,有家长在投诉平台上爆料,知名教育机构DaDa英语突然“变脸”,在没有与家长沟通的情况下,进行“课程体系升级”,单方面将原本合约期内的“赠课(主修课)”直接替换成了“口语练习课”。课程时长、类型和有效期均被改变……

记者注意到,近期仅在黑猫投诉平台上针对DaDa英语的投诉量多达315条。据媒体报道,集体投诉的发起者、浙江消费者钟女士还表示,家长们建了一个维权群,现在有800多名家长在协商维权行动。

对此,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学研究院副教授王贞会在接受未来网记者采访时表示,“不能有第一家不经消费者同意就修改合约的企业出现,一旦出现,势必会引发行业效仿,这样的行为是扰乱行业和市场的行为,往大了说一家机构就对应上千个家庭,在民事上已经构成违约行为,至于是否构成犯罪,还须参照涉案金额以及企业后续的操作。”

多位家长在投诉平台表示,购课时,Dada公司承诺无有效期,每个月分享朋友圈符合条件赠送1节主修课。

自2020年5月21日起,DaDa公司未尽告知义务,仅在DaDa英语APP首页小窗口,说明6月10日即将升级。

升级后除购买的主修课外,原30分钟一节的专题课以及所有朋友圈分享、转介绍,老师缺席网络因素导致的补时及其他活动所获得的课程,课程时长变更为25分钟,课程内容变更为廉价的口语精灵课(口语对练课)。

而这个口语精灵课不能使用购买的课件不能固定一对一老师;承诺的原本无有效期的课程变更成增加有效期的课程;已经到账的赠送的主课,一律变更为25分钟一节的口语精灵课;取消原承诺的“一个月一次分享朋友圈的赠课活动”。原承诺的奖学金不能提现,已转为没用的钻石。

四川消费者陶女士也遇到了相同情况,在2018年12月11日她看到DaDa英语推出促销课程礼包,于是花102390元给孩子购买了两套一对一课程,共500余节,同时获赠了礼包中的74节主修课。

“之后课程顾问一直在给我推销DaDa英语的各种赠课活动,通过分享朋友圈或者介绍新学员购买课程,就可获得赠送主修课。”陶女士共获赠了47节主修课,加上最初购买时的74节,共121节主修课。

直到今年5月,陶女士注意到DaDa英语APP首页出现了一个“课程体系升级公告”,其中提到6月10日起,APP内奖学金变为钻石、除购买外的课时全部变为口语精灵课(时长从30分钟变为25分钟),同时课时增设有效期。

从主修课直接变成了口语练习课,还缩短了时长,陶女士表示不能接受。“虽然是赠送的课,但是我是按照它们的规则获得的,而且这些课程也明确标注着‘主修课’几个字,和购买的课程就是一样的,是我的私人财产,平台怎么能随意更改呢?”随后,陶女士联系了DaDa英语客服,要求保留原有课程,但客服表示平台升级后将无法保留。

“‘升级’不应该是提供更好的服务吗?把主修课改成口语课,明显不如原本的知识含量高,怎么能叫‘升级’呢?”陶女士气愤地说。

据陶女士介绍,在课程交流群里,除对课程内容及时长更改的不满外,还有许多家长反映课程设有效期也明显不合理。

未来网记者了解到,在黑猫投诉平台,近期关于哒哒英语单方面修改课程的投诉达300余条。

随后未来网记者致电哒哒英语官方客服,询问更新软件后课程变更情况,该名客服人员表示,目前正在进行系统升级,系统升级完成后会显示最终课程数量并以此为准。

有家长表示,希望相关部门整顿如此无视契约、严重侵犯消费者权益的行为,呼吁企业承担其应有的社会责任,维护市场经营环境,更呼吁相关部门能够及时出手规范教育培训市场的不规范行为。

“机构向家长发起邀约时进行了赠课承诺,即便没有实质的合约文本存在,但是它构成了合约性质。那么企业就应履行合约规定,不得私自修改合约内容。”王贞会表示。

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张晓冰也向未来网记者表示,家长在购买课程时和教育机构已经形成了合同关系,那么想要修改合同条款,是需要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的。企业单方面变更赠送课程的条款是没有法律效力的,这样是不履行既有的合同义务,或者说是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按照《民法典·合同编》的规定,是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的。家长通过分享获得赠课,企业要变更赠与服务,涉嫌虚假宣传,《反不正当竞争法》《广告法》对此都有规定。

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钟兰安向未来网记者表示,企业的宣传对于企业本身、社会、消费者及公众都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如果企业单方面地改变合约或承诺,显然是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21条第1款规定,经营者利用广告和其他方法,对商品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广告的,监督检查部门应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并可根据情节处1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

而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38条规定:发布虚假广告,欺骗和误导消费者,使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广告主应负担民事责任。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不能提供广告主的真实名称、地址的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

钟兰安也表示,就消费者而言可以从三方面保护自己合法权益。一是与厂家协商,要求商家继续履行原来的承诺。如果是协商不成的,可以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或者是消费者协会去进行投诉,要求消费者协会进行调解,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其进行调查,甚至是行政处罚。最后消费者也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相应的诉讼,要求商家履行自己的承诺,或者是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消费者的经济损失。

张晓冰表示,疫情之下在线教育机构层出不穷,监管企业的诚信问题是迫在眉睫的。2019年7月,教育部等六部门发布过《关于规范校外线上培训的实施意见》,意见指出,要实施备案审查制度,开展排查整改,更重要的是要健全监管机制,包括有关部门的综合治理,公开投诉举报方式,建立黑白名单制度,加强行业自律等等。

“此外,在疫情期间,备案制度能否落到实处可能是一个疑问。近日通过的民法典新增了一个原则,即最有利于未成年人的原则。”张晓冰认为,政府在应对教育机构诚信问题时,也应该以此原则为指导,加大惩罚力度,一经发现,严重惩罚,如此才能从整体上去整改行业现状。与此同时,行业自律也很重要,教育机构既然面向的是未成年人,那么经济利益就不能是他们的首要追求,而应该适用最有利于未成年人的原则。

张晓冰还特别强调,“还有一点值得一提,教育机构作为强势一方,一般提供的都是格式合同,那么这种合同很有可能出现霸王条款。”

“家长在购买、转发的过程中一般不会太仔细去阅读,虽然商家嘴上说赠送课程,但事实上的合同条款却恰恰是家长投诉的那些赠送内容,这样的话,商家可能会辩解这才是合同约定的内容。因此,张晓冰认为政府监管还可以细致到合同条款审查上,比如不定期抽检各教育机构的格式合同,看看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条款。”张晓冰说。

疫情为在线教育的发展按下了快进键,但线下培训业务的停滞,引发了春招期延迟、部分学员流失、集中退费等一系列的问题,考验着教育培训机构的真正实力和危机应对能力。此外,消费者的钱袋子紧了,教育培训上的预算也有所收缩,企业生存存在一定困难。

今年以来,不少企业因资金支撑不下去导致裁员、倒闭、关店,甚至面临被收购的命运。

今年3月, DaDa英语曾被曝出销售、网络运维等多部门裁员。今年4月,哒哒又被传“卖身”好未来。

在资金趋紧生存困难的情况下,企业为了自救必然会采取一些措施来节约成本、缩减开支,但如果以牺牲消费者权益为代价,是否可取?

“把容易产生课时费,尤其是欧美外教这种课时费比较高的课程,调整成成本较低的、甚至可能没有课时费的课程。其核心还是为了降低企业支出。”资深教育投资人徐华则在接受未来网记者采访时表示,作为企业来说,外教上课必然会产生课时费,如果企业真的出现了未沟通就调整合约的情况,肯定是基于从成本控制的角度出发。

徐华分析称,一方面是因为疫情原因影响了很多机构的生存状态,另一方面由于长期是靠融资输血来实现快速发展,获客的企业,在融资出现状况的时候,就会暴露出自身生存能力真实的一面。

对此,徐华建议,对于面临倒闭或者收购的企业来说,不能等到了这天再去想怎么办,之前就应该保持财务的健康度,应该更多的考虑性价比更高的市场营销方式,而不是盲目地为了吸引投资,或者为了某些需要而大幅的扩张,大幅的去消耗资金。

“要把大量的资金用在本该做好的地方,比如说品牌建设、课程质量,还有包括跟家长的沟通联系,保证孩子能够家校互动的学好知识等等,而不是把资金花在一些简单的户外广告、疯狂的流量购买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面。”徐华表示,长远来看,谁的内耗更少谁具有更健康的财务管理机制,谁就能获得真正的市场未来。越到互联网教育后期,资本也开始优中选优的选择投资合适的标的。

“如果你冲到第一名当然好,如果冲不到第一名的话,那你之前为了快速成长而付出的各种坑啊,现在都会暴露出来,都会影响企业后期的生存。”徐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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